汉祀之谜

“幼读封禅书,始知武夷君”。大概有好些人都像陆游,因为读了《史记》才知道闽地有个汉皇尊崇的神仙。

汉武帝曾遣使者至武夷山祭祀神灵么?

大约在汉元朔年间(前128~123),有人向汉武帝建议,说古代的天子常常要在春天举行隆重的祀典,以求福祥,“祠武夷君用乾鱼。”司马迁在《史记》中记道:武帝接受了建议,“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坛旁。”言下之道,这个大典是在京都的忌太一坛旁举行的。历代的《武夷山志》等古籍,又言之凿凿地写道:汉武帝曾遣使者至此祀武夷君,并留下有关的遗迹。是后人附会么?清学者林霍游武夷后认为:“秦汉之先,草昧未辟,汉武帝从何而知有武夷君,而必以乾鱼祀之?封禅书诒方士之言耶!”否定了武帝祀武夷君之说。《汉书·郊祀志》在记载武帝祀武夷君等神时修正了《史记》的记述,特别说明:仅“祠泰一(神名)于忌太一坛旁”,在何处祀武夷君呢?应该是遣使至山中祭神吧。

这个祭祀大典是为了替皇天求福,修筑祀坛实为常理。何况古人对祀典之事又特别推崇,唯恐有半点的亵读。

徐表然(明)《武夷志》云:“汉祀坛,在幔亭峰左,一石盘陀方正,广数十丈,浑然天成,不假琢削”。

董天工(清)《武夷山志》云:“汉祀坛,在幔亭峰半,巨石浑然方正,上侈下削,其平如砥,可坐数十人”。这块可坐数十人的石头比前述方广数十丈的要小的多,而且方位又不同。孰是谁非?

唐皇登嵩山,而有登封之县;汉帝祀武夷,则有汉祀之山。汉祀山安在?通常人们都把它当成武夷山的别称。《福建史稿》就称:“武夷因受祭,所以别号汉祀山。”北宋官修的地理志书《元丰九域志》却明明白白记着:“崇安县,有武夷山、汉祀山。”汉祀山是独立于武夷之外的它山?是误记,还是另有所据?按此书的观点,汉祀坛是否在幔亭峰附近都要划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此外,汉祀之典是用乾鱼还是干鱼?

有人以为,汉武帝好神仙巫占之术,而乾为八卦之一,形为三,象征阳性或刚健,《易·说卦》中有:“乾为天、为君、为父”。乾可以是大吉大兆,可以用来象征汉武帝征霸四方的威仪,故应以乾(雄性)鱼祭祀。古代的卜巫杂占确实诡秘繁纷,大有故弄玄虚之嫌。但与武夷君同时享祠的黄帝、冥羊、泰一、阴阳使者等神,均言以牛或羊等祭祀;安得牛羊雄雌可忽略不计,而独究泽中子民的阴阳?或许这是一种鱼的名称?是什么鱼?

梁章钜在《归田琐记》中引《武夷记》云:“武夷君食沙红鮓”。宋人刘昌诗《芦浦笔记》云:

南人以鱼为鮓,有十年不坏者,其法以盐面杂渍,盛之以甕……鮓数年。凡亲戚赠遗,悉用酒鮓,唯以老鮓为至爱。

这是一种鱼干,祭祀武夷君之鱼,是否就是这种他所喜欢的老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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