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土地爷、雷神、钟馗、或者赵公元帅,不用解释,人们都知道他们是什么神,有啥灵异。2000年前就迷惑汉武帝的武夷君是什么神呢?当吕洞宾、张果老等八仙还未出道时,皓首穷经的朱熹在九曲溪边就已留下他的疑惑:“汉祀乾鱼,不知果何神也。”
北宋《元丰九域志》载:“建州,有武夷山君庙”。看来他是武夷的山神。
顾野王称武夷为“地仙之宅”。道教称居于人世的仙人是“地仙”,与天仙对应。难道武夷君是地仙之主?汉武帝祈求他恩赐即可居于人世、又可为仙之道么?不过“地仙”的概念形成较迟,是汉以后的事。
倘若他是由无余君转化而来,他必然是古越人所共同敬仰的偶像。一代代的巫祝赋予了他什么灵异?他也像黄帝一样成为天帝、统管天仙?汉初,天下初定,由东南至西南百越杂处,边境不靖,各藩国屡屡与汉廷磨擦。天子不得不一而再的出兵,社稷为之不安,生灵为之涂炭。汉武帝祭祀武夷君,是在侈望百越始祖的眷顾,保佑海晏天清么?
陆羽在《武夷山记》中明确地写道:“武夷君,地官也。”《周礼》称司徒为地官,掌管土地和人民。地官又叫地祗,是土地社稷的大神,后为道教的三官之一,与天官、水官并称。地官主赦罪,天官主赐福,水官主解厄,并一同主管鬼神升转之事。地官以七月十五为生日,迄今武夷等地仍以该日为“鬼节”。入夜,巷首、门旁漫燃香、烛、纸钱,以求消灾避邪。汉武帝祀武夷君时,其目的是“以春解祠”,司马迁在《史记》中注:“祠祭以解殃咎,求福祥。”颜师古在《汉书》中也解释为“祠祭以解罪求福”。似乎很明白汉武帝就是要祈求地官赦罪了。但后世三官崇拜愈炽,各地大建三官庙、三官殿时,为何又与武夷君失去了联系?或许做为大神,不肯受籍贯的限制。
先秦之前有个水神就叫无夷──与看守大禹陵的越人始祖无余应该有密切的联系。闽越人处溪谷,习水性,又断发文身如蛟龙一样出没于烟波之中,他们崇敬水神当属自然。“无夷”是否就是“武夷”呢?清学者施鸿保在《闽杂记》中引古《武夷山记》云:“武夷君食沙红鮓、石
虫月 月截”并引原注:“沙红鮓,虾也;石 虫月 月截,蟹之小者。”但海蜇或经过加工
的鱼类都可称为鮓。虫月 一种叫蟛虫月 的小蟹,白居易曾有诗:“乡味珍蟛虫月。”月截
即为梭子蟹。汉武帝祀武夷君以鱼为祭,武夷君所享用的又都是水产,他或许是蛟龙之类的水神?
《山海经》曾记:“冰夷(无夷)居于中极之渊,深三百仞”,它是南方的水神。北方的水神叫禺疆,又叫玄冥。玄冥尔后又演化为玄武,黄河之神被称为河泊。《穆天子传》有“阳纡之山,河伯、无夷之所都居”。看来水神是居于山上的,大概是由于黄河文化影响之故吧,无夷、玄冥都渐为河伯所代替,其中或许有闽越灭国、武夷成为虚地的影响?
《山海经·海外南经》又提供了另一个线索。在南山(武夷)东的羽民国内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此野”。古人曾解释:“南中荑方或有之,夜行逢之,土人谓之夜游神”。恰在演述商周争天下的《封神演义》中,出道于武夷山的乔坤就是夜游神。
夜该怎样司呢?《淮南子·天文训》载:“日出于汤谷,浴于咸池,入于虞渊”。当太阳沉入无底的深渊之后,谁能潜入渊底并告知太阳已在何处、又将于何时升起呢?不就是水神应承负、而且又只有他才能承负的责任么?把无夷与司夜之神结合在一起,就是个完整的武夷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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