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村建设是闽北新农村建设进程中求解“城乡一体化”的尝试,各地在中心村建设中积累了不同的经验,武夷山市崇安街道崩埂村通过将灾后重建和中心村建设结合,探索出中心村建设中彰显民意分量的——
“烫手山芋”的崩埂解法
“这条纵向主干道的尽头是公交站点,西北角是健身场,河边是公园,还有学校、医疗站、公厕……”4月15日,重灾户占惠文站在规划图前兴奋地描述崩埂中心村的蓝图。
从抵触到尝试吃“烫手山芋”,再到热火朝天的建设,崩埂村民走出一条破解中心村建设中土地集约利用、规划顺民利村的崩埂解法。
政府伸出中心村建设“橄榄枝”
2008年7月19日,一场百年不遇的洪灾突袭崩埂村,曾经是村民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家园顷刻墙倒物流田毁。
“7·19”洪灾,使崩埂村损房倒房严重,全村共有28户无家可归,受灾人数达126人。而同属于崇安街道、与崩埂相邻的黄墩、村尾、松凹三个村,也不同程度受灾,受灾户数达83户。
鉴于崩埂村和其他三个村的受灾情况,以及崩埂村的中心区位优势(离城5公里,与其他三个村均相距5公里左右,有人口4000人,历史习俗相同),崇安街道决定把四个村灾民和有建房诉求农民纳入中心村建设中,将灾后重建与中心村建设结合起来,形成集聚效应,并给予一系列灾后重建和中心村建设的优惠政策,探求推进“城乡一体化”的有效途经。
面对政府伸出的“橄榄枝”,崩埂村民并不看好:一方面,灾民想建房,中心村的宏伟蓝图也让他们渴盼;另一方面,村民不愿拿出土地让外村农民入驻,但如果形不成集聚效应,中心村建设的许多配套设施也就得不到。
崩埂村是个没有资源的行政村,一年固定村财只有7000多元,村民们靠着几亩薄田和外出打工为生。为彻底改变村子命运,村民决定接收这枝充满政府关爱的“橄榄枝”。
难以下咽的“烫手山芋”
中心村是指以区位地理条件和经济发展条件较好的农村居民点为中心,聚集周围一些自然村和散居村民,形成具有一定规模良好生产生活环境,并对周边一定区域的经济社会发展起辐射作用的新型乡村聚落。崇安街道将中心村选址在崩埂完全符合这一要求。
崩埂中心村总规划用地150亩,可入住农户300户,规划年限至2020年。首期20亩主要安置倒房户、损房户,二、三期主要让4个村有条件或建房愿望迫切的农民突破村域界限,向中心村集聚。
和所有中心村在建设中都会遇到“烫手山芋”一样,崩埂村民遇到的是三个让他们难以下咽的“烫手山芋”。
这第一个“烫手山芋”是建房成本的控制,也就是征地标准问题。崩埂村地处北面城郊,交通便利,现行地价每亩超过8万元。如果按此标准征地,那么势必造成其他三个村农民进入中心村买不起地、建不起房,最终形不成集聚的局面。因此,为保证中心村的建设和集聚,在征地标准上街道要求村民做出牺牲,按当年高速公路征地标准,2008年为2.6万元/亩。
这第二个“烫手山芋”是节约用地,也就是宅基地置换,实现土地集约利用。对村民而言,他们原先的房屋占地大,平均每户超过200平方米,有的甚至达500平方米;而在中心村每户仅规划占地90平方米,或120平方米。村民是既想在新址上盖房,又不想交出原有的宅基地。但根据国家“一户一宅”的农村土地政策,街道规定不置换宅基地就不予办理建房用地手续。
这第三个“烫手山芋”是规划执行,也就是如何不让规划走样。在许多地方的农村小区建设中,规划出来时都很漂亮,但具体建设时,东家挑梁,西家盖猪圈,李家搭棚,张家建厕所,导致规划图纸与小区建设严重偏差。因此,街道一方面在规划时就在户型设计上尽量满足农村的基本功能和村民经济状况,另一方面严格要求村民建房按规划设计进行,否则取消其建房的各种优惠政策。
“理事会+拇指印”的求解法
李健兴被选为村里的“官”时说:“没想到我在村民中还有些威信”。
李健兴的“官”就是“崩埂中心村建设自治自建理事会”成员。这是一个在街道悉心指导下由村民自己组建自己选人的民间组织,1名理事长,6名成员,都是有组织观念、有大局意识、公道正派的村民和村干部。在这个由600人形成的村子里,能被选上李健兴感到特别的光荣,但也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因为这个理事会的主要职责就是解决中心村建设过程中的“烫手山芋”,为此,理事会很快制定出了《崩埂中心村自治自建理事会章程》,对理事会的职责进行了明确,如调解施工现场发生的矛盾纠纷,管护施工现场的临时用水、用电等等。
对三个“烫手山芋”,和李健兴一样的“官”们运用起农村中长期形成的特有处理方式——共同商议。对征地标准问题,他们召集户代表坐下来,从过去到现在,从村子的长远利益和中心村建成后基础设施的完善给村民生活带来的变化,摆问题,摆优势,由村民自己裁定让不让?怎么让。就这样,在细聊慢叙中,村民决定在地价上做出让步,同意按高速路征地标准征地。崇安街道党工委书记冯极云说:“这一让步,不仅保证了其他村村民进的来,买的起地,建的起房,更重要的是从根本上确保了中心村最后的集聚效应,是中心村能否形成的关键。”
啃下第一个“烫手山芋”,理事会成员们如法炮制,顺利将第二个、第三个“烫手山芋”吃掉。对置换宅基地难题,村民商定:将旧宅基地与中心村新宅基地置换,旧宅基地退还村集体,之后再争取土地部门政策支持实现土地整体还耕,还耕后如有资金补助再按面积归还村民。对规划执行难问题,虽然谁都想多占些地、多盖个棚,但考虑到中心村整体形象和政府给的优惠政策,村民们也希望自己能享受到城里小区的管理模式,严格按规划建房,把崩埂中心村建成花园式小区。当了一回“官”,李健兴深有感触地说,“山芋”虽然“烫手”,但吃好了,能成为舒心芋、顺心芋、健康芋。
由于崩埂中心村建设是村民做村民的工作,充分彰显民意,2008年底,在理事会的主持下,村民们愉快地在《崩埂村中心村建设住宅用地征地协议》和《崇安街道崩埂村中心村第一期建设补充协议》上签名,并按下自己的拇指印。理事长李福贵说,理事会把“烫手山芋”变成舒心芋、顺心芋,摁拇指印则是为了解决中心村建设的后顾之忧。
民生诉求与民意分量的完美彰显
4月15日,春光明媚,长期在城里打工的黄墩村农民暨宗良这天经过崩埂村时,不自觉地又停下摩托,钻进正如火如荼建设的崩埂中心村看看。“听说,下半年我们其他三个村在外打工的农民也能在这里买地建房了。”暨宗良一脸期盼地说。
眼下,暨宗良一家在城里租房,每月400元,妻子在一家企业打工,儿子在农民工子弟学校读书,打工多年的他已积累了18万积蓄,他说:“早就想在城里买房,可是商品房又不够住,盖房子又盖不起,崩埂村离市区骑摩托车只有5、6分钟的路程,如果能在这里建房,就解决我们这些打工农民居无定所的大问题。”
像暨宗良这样迫切想进入崩埂中心村建房的打工农民,目前到黄墩村村主任江玉处报名的就有30多个,建房诉求强烈的村民们都说,到崩埂中心村建房现在是“不差钱”,只“差时间”。
对其他村农民来说,只要愿意,就有了在“城里”建房的地基;而对崩埂村农民来说,有了中心村集聚的人气和基础,使得首批进入中心村的40多户灾民建房的积极性更加高涨,有的已封顶,民生诉求与民意分量在崩埂得到完美彰显。
占惠文在中心村的新房占地120平方米,按规划,20平方留为院子;一楼,除了设计厨房、餐厅、卫生间、客厅,还设计了车库;新房前是10米宽的小区道路,后面则是6米宽道路,前后各有4米和2米的绿化带。最让占惠文兴奋地是,街道还给他们每户5000元的补助,并在每户人家屋后的绿化带下统一设计了沼气池,他说:“这个沼气池也是政府帮我们建的。”
在崩埂中心村记者看到,公共设施建设农民都不要操心,政府不仅为村民“三通一平”,社会公共产品的共享率较高,如林业部门免费提供5万元绿化苗木,文体部门优先安排农民体育健身工程点,广电部门减免20%的初装费,建设部门无偿建垃圾池,老区部门给予小区巷道硬化补助金……全市共有20多个部门为中心村提供服务
崩埂,这个曾经毫无优势的受灾村,在新农村建设中通过探索城乡一体化的中心村建设,开始村容村貌和村民生活品质的一次涅槃。 (金文莲 李雅飞)
图为4月初正在建设中的崩埂中心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