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7-20 13:02:21 来源:武夷山资讯
就在我入党的第二天,一清早,就有个头戴斗笠的陌生人站在我家门前,向我打听两位农会先生的住处。我到农会找来陈耿和安少亮,那人见到两位先生,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耿,然后3个人蹲到田边谈了一阵,陈耿和安少亮就回房间去了。
我见他们紧锁眉头,脚步匆匆,急忙跟了进去,两位先生已经在整理行装。我问他们要去哪里,陈先生说:“去年底砸了万钟祺家,他告到上边,现在上边已下令解散农民协会。”说着,他从一本书里翻出一张枫坡农会的照片交给我,郑重地说:“这张照片你要保管好。今后,农会的事你不要管,我有事就写信给你……”说完,他紧紧握了握我的手,就和安少亮一起大步流星地出了村。
1928年9月9日,徐履峻和陈耿给我写了一封信,叫我和其他3个党员一起赶到南岸。他们3人因要收麦子,没有去,我就1个人到了南岸,见到了徐履峻和陈耿,还有一位省委巡视员。
当晚,在傅顺余家里过夜。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5个人一起到大埠头徐履峻家。
9月10日,晚上,乌云滚滚,下着大雨。县委在徐履峻家楼上开会 ,有50多人参加。除了省委巡视员和县委负责同志徐履峻、陈耿等人外,还有全县各地党、团支部负责人,我作为枫坡党支部的负责人出席了会议。会上,先由各支部汇报党组织的发展情况;接着,会议就县农会被取消后,新的农民组织定什么名称问题进行了讨论,会上正式确定为“民众会”;最后,会议讨论了举行武装暴动的问题。徐履峻在会上向大家介绍了近一个多月来他在东乡上梅一带筹划暴动的工作经过:
7月下旬,徐履峻头顶炎炎烈日,来到上梅后坜村,在他的同学张子良家里办起了学校。没多久,和参加夜校读书的丁细弟、袁赤肝、祝火明等农运骨干结为知心朋友。
有一天,夜校放学后,袁赤肝等人来到徐履峻房间,谈起上梅“松筒客”牛柯子仗着日本鬼子的势力,开办松木厂,欺压这一带农民的情况。徐履峻听后,胸中满腔怒火,问他们说:“你们为何这样老实,怎么不敢和他们斗?”
袁赤肝回答说:“不是我们老实,也不是我们不敢斗,牛柯子这头狼有钱有势,官府护着他。唉,我们怎么斗得过他呢?”
“一个人当然斗不过他们,可是,我们有这么多的弟兄,大家团结起来就有力量了!”说到这里,徐履峻蹲到凳子上,挥起拳头,对准牛柯子松木厂方向狠狠砸去。
袁赤肝等人越听越来劲,个个捏紧拳头,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有的干脆坐到桌上,紧紧围着徐履峻,愤愤地说:“怎么不敢斗,我们早就憋不住了,就是没有人做头。”
徐履峻好象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回答,马上拍着胸脯说:“你们敢斗,我来做头!”
不久,徐履峻就介绍袁赤肝、丁细弟等农运骨干入党,建立上梅党支部。徐履峻和党支部领导农民投入抗捐、抗税、抗租、抗债、抗粮的“五抗”斗争,发动农民以“防匪”为名,筹集资金,捐献铜铁,派人到江西等地买来马腿(土枪)、九则边(土炮)和炸药,集中各村铁匠打制锡炸弹、梭标和先锋刀,每家每户都准备了一件以上的武器。上梅一带的暴动准备工作很快就红红火火地开展起来了。
参加会议的同志听了徐履峻的上述介绍,都对他的工作表示十分满意和钦佩。大家对继续发动东乡上梅、下梅的暴动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决定会后徐履峻到东乡、陈耿到北乡、徐福元到西乡、左诗赞到崇浦交界的高洋和岱后、我留在大南乡,进一步落实暴动的准备工作。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半夜了,雨早已停住,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望着远处山顶上露出的一抹淡红的云彩,心中翻起滚滚波涛,不由地默默念道:“黑夜啊,看你还能有多长?天不是就要亮了,太阳不是就要出来了吗?”作者:詹贵老 口述 张金锭 整理(詹贵老,武夷山兴田人,上梅暴动亲历者。)

